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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资管整顿的实质是回归信托 时间:2018/05/17

大资管整顿的实质是回归信托

时间:2018/05/17 15:47:25 作者:夏斌 来源:阿尔法智库 

当下的监管体制改革,也就是银保监合并,我认为很有必要。早在2003年银监会成立时,本人曾提出过反对意见,当时为此还特意撰写了一篇文章,登在《中国经济时报》上,并要求将报纸送达银监会宣布成立的会上。简单理由就是摩擦、协调成本太高。


15年过去了。现在由监管协调不力原因引出来的“重监管”,也是今天银保再次合并的一个重要原因。如今各类金融机构都在做的理财业务统称叫大资管业务。前几年各监管部门拼命鼓励创新,但是由于监管不到位,有很大缺失,惹出了不小的风险。比如互联网金融、P2P、第三方支付等。2013年我说,余额宝的推出,就是因两个监管部门政策不统一,就可以监管套利。第三方支付,一旦严监管以后,一百多家的“支付宝”绝大多数是要关掉的,整个行业也就慢慢规范了。P2P,刚开始就放任不管,当时若发放类金融机构牌照或加强监管,不至于今天那么多家机构“闯红灯”。监管部门的态度由最初的大家争创新,现在突然变成了大家争监管,从一极端走向另一极端,这要当心风险。


2017年初,我提出“大资管”整顿实质就是要“回归信托”。回忆2000年前后,当时把信托业已经整顿到“代人理财”的典型规范上,而当时证券公司在证监会的领导下,不愿意叫代人理财,不承认叫信托,就叫资产管理。现在,100万亿要回归信托理念。核心把握哪几个要点?第一,资管不是负债业务,如果负债业务就是银行该做的。资管行为是一种信托行为。是信托,所以首先不准有到期收益率或固定收益率,这是绝对违规的。不准刚兑性兑付。第二,作为受托人,委托者的资金绝对不能直接动用,必须由第三方托管起来。也就是不准建“资金池”。第三,现在大资管整顿中的核心问题、也是最难的问题是什么?这几年信托、理财业务跟着证券市场走,产生了大资管业务中各种机构从事的理财业务都可以杠杆,怎么办?应该不应该加?加多少为宜?如果不让加,怎么往后退?如果加,按照惯例就是给炒股票的加,还是不炒股票的全都可以加,要有一个说法,到底是什么?以上几个问题必须要解决,这是个新问题,是原来法规中没有的。


对于资管市场的整顿代价。我看报纸、微信上讲,交叉的、嵌套的,加上重叠的,严格讲有30、40万亿产品有风险,最后要为这些“杠杆”付出代价。这个代价怎么办?十九大报告有好多内容,中央关于中国梦、提出了分几步走部署。并布局了2018、2019、2020年这三年,是全面决胜小康社会的关键之年。在全面决胜小康社会的三年中有三件大事,就是三大攻坚战。第一,涉及人和自然的关系问题,是治污环保问题,这个事很重要。我们要GDP,还要绿水青山。第二件事是脱贫,3000多人绝对贫困脱贫任务很艰巨,但是去年我们GDP有82万亿,举全党全国之力,个人认为应该能做到。但是这件事从严格意义上说,这是社会学的问题。是解决社会分配不公的问题。而当前的经济工作,千头万绪,非常复杂,也非常困难,突出抓什么呢?党中央提出,重点抓风险。自然的,社会的,防控重大风险三件大事,是去年10月底党中央开十九大时提出来的。而且十九大报告提出了,这个事要处理好,才能得到人民的认可,历史的检验。如果处理不好,风险泡沫破了,我们将得不到人民的认可,经不起历史的检验,中央把防风险提到了如此的历史高度。我看当时社会上、舆论界并不敏感。在今年初的中央经济工作会上中央又一次明确点明,“什么叫重大风险?就是防范金融风险”。要坚决守住系统性风险底线。


当前的系统性风险隐患在哪里?第一,是房地产泡沫,第二,产能过剩,第三地方政府债务。后二个问题在慢慢解决。这三个问题的背后,就是金融领域的问题,而金融之所以这几年越做越大,风险越来越大,和所谓的金融产品创新、金融杠杆、金融衍生工具创新有关。归纳起来,大资管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。现在最难监管的也是大资管业务。弄不好就易引爆风险。这个尺度怎么掌握?整顿工作是很艰难的。政策到底怎么出台?效果会是怎么样?如果出大事,不是简单的银行出事,是整个国家出事。


我对形势曾作过以下简单的判断,第一,中国不会发生美国式的金融危机,即大批银行发生倒闭破产、挤兑,这中国不会。第二,但是中国已经存在系统性金融风险隐患。之所以没有爆发,为什么?是因为企业出了点事,一般不让破产。比如说公司债券违约,你看哪一家欠债几百亿企业破产的?没有。很简单,企业还不了银行贷款,就进行重组,或延期付款,或股本打点折,或债转股,银行再增加贷款,就这么解决了。目前都是这种套路。尽管银行和债权人不太情愿,但也没办法。第三,如果这么下去,不真改革,那么温水煮青蛙,早晚会把近40年改革开放国家和人民积累的财富慢慢侵蚀掉。这是搞市场经济必然会有的的经济周期。看不到这点,就不要搞市场经济了。


2011年,我和索罗斯和“金砖四国”概念提出者吉姆·奥尼尔聊,当时国内专家们都不承认有房市泡沫,我说我承认。怎么办?我说能不能让中国的泡沫慢慢破?因为中国潜在增长率还不低,只要增长速度超过慢慢破的速度,问题就不大,可慢慢消化。但这俩专家都跟我说“这是不可能的,历史上没有见过,除非中国政府厉害”。所以在这样一种不同判断下,我的脑子就更清醒了。更要居安思危。越是把问题看得严重,可能问题就不大。如果看不到问题,那么早晚要出事。有的专家说没风险,中国的全部资产经得起1.5次的经济危机。看问题能这样静态地看?要知道,一旦风险爆发,有些资产是卖不掉的,有些资产价是要大打折扣的。


以上这些话可能讲的是废话。但愿如此,但愿我现在讲的都是废话,尽量不要被言中。因为如果被言中,个人、国家的财富都会受影响。日本泡沫破了,到现在20多年过去了,有的地方房价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房价。


以上是本人从宏观大风险角度讲监管体制。保监会、银监会合并,需要磨合一段时间是必然的。中国太大了,不是两个人研究一合,就把全部问题解决了,协调成本会是很大的。新监管体制下,最大的监管问题是大资管,需要好好解决的就是曾经的协调不利,监管不力,无序创新等问题,突出的表现就是100万亿的问题。要严格整顿方向,必须认真学习18年前公布的“信托法”。如果严格按照信托法开展业务,资金池、刚性兑付及监管套利、期限错配等等问题也就基本不存在了。


作者:夏斌  国务院参事、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名誉所长